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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送出嫁闺女

 

  "谢谢老同志,我记住了!"鸿飞连连点头。杨光接着说道:"司马群英,你的脾气暴躁是个粗线条的性格,要注意团结不要总对人家瞪眼睛。在咱班里,大家都了解你是有口无心。尖刀对你来说是个陌生环境,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去的时候,大家热烈欢送,你要被退回来可没人夹道欢迎!"

  "老同志放心,我记住了,一定改掉我这个臭脾气!"司马喝下一大口酒,冷不丁冒出一句:"杨老兵,你的带兵水平快赶上班长了!"

  "什么赶上班长了,这就是班长让我告诉你们的!"杨光笑道:"来,举杯!我们老兵敬你们一杯!"

  二两酒下肚,鸿飞晕忽忽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到了后半夜才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头上多了一堆护膝、护腕之类的防护用品。他心头一热,知道这是老兵们偷偷放在他床头的。

  下床叫醒司马,两个人拿出礼物,偷偷放进老兵们的储物柜,开关柜门的轻微声响惊醒了张志刚:"你们干什么?"

  "嘿嘿,没干什么!"两个人想把东西藏起来,但张志刚已经下床了:"你们请假去买的这个?"

  "是的!"鸿飞拿出一副狗皮护膝:"班长,你关节不好,现在戴上说不定能捂过来!"

  张志刚嘴唇抖了一下,司马把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这是个副班长的健胃药;这是给杨光的钢笔;这是给刘畅的脚气药水……"

  "你们花了多少钱……"

  "班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鸿飞打断张志刚的话说道:"其实我们好好训练就是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但是我们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送给班长、老兵的,我们是送给关心、帮助我们的大哥!虽然我没有哥哥,不知道哥哥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的大哥!"

  "班长,收下吧!"孙国辉突然翻过身低声说道:"这俩小子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之情呢,互赠纪念品不算违反纪律!"

  张志刚接过护膝,拍拍两名新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了尖刀,你们会接触到很多的班长。一名班长要训练八名战士,他不可能拿出八种脾气来适应你们,所以需要你们去适应班长的训练方式。班长的表现有时候会不对你们的心思,但他的中心目的就是带好他的兵,明白吗?"

  "明白!"鸿飞、司马低声说道:"班长放心,我们已经长大了!"

  "好!"张志刚指指武登屹悄悄说道:"你们谈谈!"

  三个人来到会客室,刚关上门武登屹就噗哧噗哧的掉下眼泪:"你们一起走了,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以后我和谁玩?"

  鸿飞、司马差点笑喷了,这小子从听说他俩到了尖刀就开始不高兴,原来是担心没有人和他玩儿,司马开玩笑地说:"课余时间,我们来找你玩儿不就完了!"

  "那谁来帮我,你们走了连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了!"武登屹抹着眼泪又提出一个理由。

  鸿飞笑道:"算了吧你!冬冬,我问你,全班谁没帮你洗过衣服?你那臭袜子班长至少给你洗过10回,还要怎么关心你,就像你妈那样?"

  "不许你说我妈!"武登屹生气地说道:"班里就剩我一个新兵了,和老兵们说话能和我们一样吗?我们一起玩的东西,他们喜欢吗?他们知道郑智化是谁吗?我和他们之间有代沟!"

  鸿飞、司马傻眼了,老兵其实不老,比他们几个新兵年长不了几岁,就这几岁竟然和武登屹有了代沟。

  司马反问道:"你和你妈有没有代沟?"

  "我妈知道郑智化、四大天王、黑豹乐队!"

  司马嘲笑说:"那你妈可够新潮的!"

  司马不恭敬的语气让武登屹急了,正准备出声维护他妈妈的神圣地位,鸿飞站起来说道:"冬冬,不能总让别人迁就你,一切还是要靠自己!我和司马在尖刀等着你,咱们三个不应该分开,能不能去就看你的了!"

  "你敢保证明年尖刀会选拔老兵?"

  "我不能保证!"鸿飞严肃地说道:"但你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要不然在别人眼里,你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是个伏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等下批兵到了,他们也会看不起你!古人说的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被新兵看不起可是个大问题,武登屹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未来的问题,抬头说道:"我决定了!能去尖刀最好,如果去不了,当班长就是我的目标!"

  "好,一言为定!"三名新兵把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三节

  第二天,被选中的12名新兵,全部是在班长、老兵的簇拥下去报到的。他们背包、行李全部由老兵帮忙拿着,而且被放到了人群的正中和班长并肩的位置,很风光,有点中了状元跨马游街的意思。班长、老兵们个个红光满面逢人必打招呼,当问起他们干什么去,所有的回答几乎都是一样的:"送个兵去尖刀!"。口气有些不屑,好像被送去尖刀的兵是他班里最差的一个!

  曹卫军抱着肩膀站在分队集合场上,用看猴戏一样的眼神看着像送出嫁闺女一样被送来的新兵。集合场上乱的就像闹市,班长们故意亮开大嗓门互相谦虚着:

  "你也送来一个!带兵有方啊!"

  "一般般了!我也就是简单地指导了一下!"

  鸿飞听的直撇嘴,幸亏你是简单地指导了一下,你要是用心指导一下,尖刀分队的隶属关系就要改一下,变成某连某班的尖刀分队了。

  "那个兵,你站住!你撇什么嘴?几连的?"鸿飞的表情显然是让这位带兵有方的班长不高兴了。

  "报告班长:红一连七班的!"鸿飞指指司马:"他也是,我们一齐来报到的!"

  "哦!不错,不错!去报到吧!"那位班长听说过鸿飞的大名,扭头对另一名班长低声说道:"这就是那条疯狗!"

  "认识你还问他几连的?"

  "我也是刚认识,有几个新兵敢向他那样,见了班长还得意洋洋的?要是分在我班里,我一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礼节礼貌!"

  "算了吧你!小心这条疯狗咬一口,陈志军就毁在他手里!"

  鸿飞听见班长们的议论不以为然的笑了,司马也是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主,脖子一横就要说上几句公道话。

  "立正!"曹卫军不失时机的一声口令,闹市立刻变成了雕塑陈列场。他踱到场地中央大声说道:"班长、老兵们回去后,不要使用新战士的床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把人给你们送回去!好了,新战士已经报到,你们可以回去了!"

  班长、老兵大都有些不忿,嫁出去的姑娘,你觉得不合适再给送回去,这不是扯淡吗!
第31节:把枪拆成零件

 

  曹卫军可不理会兵们的忿忿不平,举起左拳喊道:"报到人员,面向我,成横队,集合!"

  新兵们按照左高右低的顺序在他面前站好队,曹卫军热情地说道:"首先,我代表尖刀分队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的到来!"

  新兵们面露喜色,热烈鼓掌。

  曹卫军兜头就是一盆凉水:"其次,你们暂不下班,集中训练。各位同志要有回老连队的思想准备,尖刀的原则是宁缺勿滥,不养吃干饭的!"

  还没走远的班长、老兵们更加愤愤然,按曹参谋的意思,全团除了尖刀分队全是吃干饭的,这里面包不包括团长、政委?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有必要向连长、指导员汇报一下。

  "第三,对你们下一步的训练提四点要求。一、学会熟练操作、使用轻武器;二、加强体能掌握基本战术;三、掌握基本的侦察专业技术;四、自觉刻苦的训练。完毕。解散!"

  新兵们重新领了枪,在郑拓以及他的三名副手陪同下,来到团部四楼一个摆了八张高低床的宽敞房间里,训练即刻开始。

  一群"尖刀"把两个硕大的木箱抬进来,三名副班长在每个新兵面前摆了十二支长短不齐的轻武器。郑拓举起一支手枪:"五四式大家已经接触过了,我们从六四式手枪开始。六四式口径7.62毫米,枪长155毫米,高……"

  郑拓侃侃而谈,众新兵们盯着一大堆武器,眼睛直冒蓝光,没有不爱枪的男孩子,更何况是从手枪到机枪一件不少。鸿飞最感兴趣的是67式微声手枪和85微冲,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转盘"机枪(前苏制7.62毫米DP机枪)。他一直想抱上那么一挺,头上也摇晃着老式步谈机的无极性天线,喊一嗓子:"向我开炮!",找找英雄王成的感觉,他崇拜王成好多年了!

  郑拓如数家珍般地介绍完枪械,开始教授各式枪械的分解、组合,这是老传统了,先学操作再学使用。

  我军制式枪械的内部构造大同小异,新兵们有过操作轻武器的基础,所以学得很快。一上午的时间,便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分解组合。下午的训练课目还是武器的操作组合,四名负责训练准尖刀的正副班长全部出现。他们给准尖刀铺好一张大大的擦枪布,利索地把所有武器全部拆成零件混成一大堆。

  郑拓拿着个秒表喊道:"半小时完成枪械组装!开始!"

  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学会所有我军现役武器分解与组合的新兵们,立刻从得意洋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前的枪械零件让他们眼花缭乱,怎么看怎么一样,有心计的比长短、大小然后组装,心急的拿着56式半自动的套筒使劲地往56式冲锋枪上摁,摁不上立刻像狗熊掰棒子一样往边上一丢,稀哩哗啦的在大堆的零件里就是一通翻。半个小时,疾风闪电般的过去了,最快的新兵面前摆了八支组装完毕的枪械。

  "这怎么可能?"司马忙得满头大汗,面前只摆了五支组好的枪械:"不要说混在一起,就是按顺序放好半个小时也组不完!"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郑拓努努嘴,一名挂着上士衔的班长,蹲到司马面前重新把枪拆成零件。

  "好!"上士用毛巾蒙住眼睛喊了一声。

  "开始!"郑拓按下秒表。

  上士手上就像长了眼睛,手指一碰就知道是什么零件,立刻按照顺序摆在身前,三分钟后,一大堆零件成了十二支处于分解状态的枪械。上士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是电影的快放,武器零件微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个个零件飞一般长到枪上去。几分钟后,上士把81式班用轻机枪放好低喝道:"好!"

  "九分四十二秒!"郑拓举起秒表说道:"你们也要达到这个水平,战时这一手会救你们一命!"

  新兵的表情由惊讶、敬佩,变成不以为然。

  "排除武器故障、利用损毁武器组装可以战斗的武器,是战士的基本技能!"郑拓一句话消灭不以为然的表情,突然喊道:"出去活动一下,全副武装楼前集合,抓最后一个!"

  尖刀分队驻在团部四楼,虽然有专门的楼梯不经过办公区,但新兵们在尖刀的提醒下放轻脚步跑下楼的时候,全副武装的郑拓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慢!"郑拓只说了一个字,开始检查新兵的着装:"水壶、干粮包、子弹袋全部是空的,你们是去参加游行,还是准备大吼一声把敌人吓得肝胆俱裂?"

  鸿飞申述道:"报告班长,我们没有发干粮、实弹,总不能装上砖头代替吧!"

  "有道理!"郑拓指着台阶一侧,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堆砖块说道:"每人十块,代替没有携带的物品!"

  闻言,新兵差点哭了,十块砖就是二十五公斤,加上个人装备每个人要负重五十公斤左右,一个5公里下来不死也得扒层皮。

  尖刀分队的5公里与众不同,期间要穿插大量的折返跑、变速跑,说是5公里十公里都不止。鸿飞虽然穿过沙背心、打过沙绑腿,但没有在5公里中折返跑,回到楼前的时候,身上连一个干布丝也找不到,脸色熬白连连干呕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其他的新兵们已经趴在地上哭天喊地了。司马大字型的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第二点要求的第一条:加强体能!基本战术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我们进高级新兵连了!"

  接下来的日子,让新兵们觉得像顿顿吃黄莲一样的苦。早上起床要绷紧身体成四十五度角把头顶在墙壁上(铁头功的基础训练),感觉一下宿舍墙壁是不是豆腐渣工程。接着要跑到楼前抡圆了板砖打遍全身每一处,还要极度兴奋的"哼、吽、哈、嗨"大喊(拍打功,硬气功的一种,要根据击打身体部位的不同吐气开声,卸去击打力),还要抡圆了巴掌去教训那些摆在石凳上的沙袋,最后是全体背砖大游行,进行名义上的5公里越野跑。

  上午,要进行让新兵们跑断肠子磨烂身体的各种地形条件下的战术训练,还要进行"斗殴"训练,下午是攀登、器械训练,还有非常锻炼毅力的负重瞄靶训练,晚上筋疲力尽的新兵在做完俯卧撑、仰卧起、引体向上、杠端曲臂伸,充分"放松"身体后,要学习辨认假想敌军所装备的各型武器装备,了解各级部队的基本的兵器配备,各兵种军装、军衔,作战体系、基本战术等等。这个时候绝对是准尖刀比体力、耐力的机会,只要没睡得打呼噜就说明这名准尖刀体力超群,明早加一个5公里绝对没问题,所以学习时间准尖刀的宿舍里一律是鼾声胜过朗朗读书声。

  训练量大、日子苦,虽然准尖刀们偷偷的骂娘,但上了操场依然嗷嗷叫着比着训练。12名新兵虽然到了一个房顶下,可他们的归属感并没有被抹去,他们始终坚持着我代表着我的连队!12个小兵王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12条狼羔子,练红了眼!
第32节:铁头功

 

  操场上,准尖刀队列前摆了一长溜的啤酒瓶和一大堆砖,郑拓提起一个啤酒瓶问道:"谁先来?"

  没有人回答。

  "谁先来?"郑拓提高了嗓门。

  "报告,我!"鸿飞举起了手,有带头的就没有落后的,准尖刀们一通乱喊强烈要求先来,先来也是荣誉!

  "鸿飞先来!"

  "是!"鸿飞抓起一个啤酒瓶,犹豫了半天,用尽全身之力猛地向头顶砸去,酒瓶马上就要亲密接触头顶了,鸿飞害怕的泄了劲,酒瓶轻轻地落在头皮上连个响声都没有,准尖刀们一通哄笑。

  郑拓提着酒瓶急步走过来,边走边喊:"闭眼低头;咬牙挺颈;舌顶上膛;头顶聚力!"

  啤酒瓶划出一条绿色的弧线,带着风声重重地落在鸿飞的头上"啪"的一声粉碎,准尖刀一起惊呼。

  "我靠!"鸿飞骂了句脏话,伸手摸头见没流血,提在手里的酒瓶又一次抡上头顶"啪!"伴着酒瓶的粉碎鸿飞一下子跳起来:"成功了!我练成铁头功了!"

  有第一个带头吃螃蟹的,螃蟹立刻成了美味,酒瓶啪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接下来对付砖头的课目进行得非常顺利,准尖刀们知道了自己的实力,手落砖断,胆大的已经把两块摞起来开劈了,不过他们还是很拘谨的没有把砖头交给脑袋来对付,虽然尖刀们经常这么干!

  搜索训练,郑拓指挥他的三名副手首先做了个示范:"正前方楼房为A点,楼右侧前大树为B点,大树左侧前土包为C点,再向前的隐蔽物分别为D、E、F点,搜索前进!"

  一名上士首先冲了出去占领楼角据枪仔细观察后向前一指,另一名挂着中士衔尖刀占领大树观察前方、两翼后,同样向前一指,黑脸的尖刀立刻冲到C点据枪封锁正面,然后上士占领到D点掩护中士占领E点,依此类推的远去了。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我们常提起的滚轴前进或交替掩护!这种队形主要用于在敌情不明地区,我分队的搜索与前进。优点是虽分散前进但始终处于战友的火力掩护下,并且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暴露的机率。缺点是,火力薄弱,不容易形成强大火力压制,尖兵容易受到打击!"郑拓高声说道:"鸿飞、司马、刘玉春,出列!"

  "是!"三名准尖刀,提枪出列。

  郑拓命令道:"跟上去!"

  鸿飞提枪跃进占领楼角,正想探头观察,耳边突然传来郑拓的喊声:"鸿飞,你已经被击毙了!"鸿飞一愣,顿时僵在那里,如同真的被击毙了一样。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同样的动作老兵们做没事,为什么轮到他就被击毙了呢?

  准尖刀们见到鸿飞的窘态,笑得那是一个开心,这小子太爱出风头了,应该多击毙他几回。

  "知道为什么被击毙吗?"

  鸿飞摇摇头,郑拓提高声音问其他的准尖刀:"你们呢?"

  准尖刀们只顾看笑话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动作错在哪里,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吭声。

  "每人五十个俯卧撑,一分半内完成!"

  "你这是体罚!"准尖刀们趴在地上忿忿不平。

  "没错,就是体罚!不高兴你去找分队长反应,或者打背包回老连队!"郑拓不屑一顾的说道:"训练场上注意力不集中,还有理了?让老同志做示范,你们当是看热闹呢?"

  准尖刀一声不吭了,郑拓指着鸿飞说道:"帽沿!知道了吗?你观察前先把帽檐露了出去,如果对面有狙击手,他还不一枪敲开你的脑袋!明白吗?"

  准尖刀明白了,敌后侦察不仅要胆大,还要心细!

  第四节

  尖刀分队是一个强者云集的地方,集训班里的12名92年度的新兵也都是训练尖子。私下里都觉得自己绝对是个人物,绝对应该受到别人的尊重,所以相互之间的小摩擦不断。但有四名训练班长不眨眼的盯着,打架的机会是没有的。格斗训练也从挨打的阶段进行到了打人的阶段,准尖刀失去了借机泄愤的机会就把训练成绩的优劣当成嘲笑对方借以泄愤的主要手段,当然其他方式的比试还是有很多的,包括牙膏、牙刷的品牌要比,军装是一样但内衣不同要比,甚至训练时不小心留下的伤痕也要比。并且逐渐的以营为单位结成四个小团体,私下里说话又张嘴:我们连怎么怎么样,变成了我们营怎么怎么样!

  郑拓等四位训练班长对此心知肚明但视而不见,这种小团体就如同老乡关系。入伍前谁也不认识谁,甚至不知道有某个县、乡、村,但得知是老乡后照样好的像一个人似的,这样的关系说了也白说。等他们从下一批准尖刀身上找到尊重之后,这种争斗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

  尖刀分队的训练生活永远是紧张、忙碌的,虽然训练强度大得让人难以承受,但每一个课目都让准尖刀们觉得无比新鲜。而且他们经常可以从同年度兵眼里看见微微流露出的羡慕、敬佩,这种眼神在老连队是看不到的。尤其是尖刀分队单独拉警报时,他们与尖刀一起抱着楼道尽头的滑竿穿过五层楼板,直接到达地下室专用车库登上"大屁股"呼啸着冲出营区的时候,同年度兵包括老兵们那种羡慕的眼神简直让他们陶醉!

  日子一天天过去,准尖刀的训练课目穿插进行,结束一个考核一个。每次考核的时候曹卫军必到场,看完考核后还要指定以前考核过的课目让准尖刀们演练一通,他非常担心准尖刀像狗熊掰棒子一样,学会一个忘掉一个。不过今年的准尖刀们还是让他满意的,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所训课目。

  曹卫军很满意,但准尖刀们有些不满。他们在老连队的时候就听说过,尖刀分队打靶--没数,这个没数说的是尖刀分队打靶时子弹管够,可他们早已经熟练掌握轻武器的操作,但至今还没有让他们使用。

  上午室内训练课时,郑拓和其他几名训练班长发给准尖刀每人一本150页的图片资料,要求他们在五分钟内按照页码编号,写下图片上武器装备的名称及国籍。二十秒钟一个,不但要辨认还要写,准尖刀们一通抓耳挠腮手忙脚乱。等交上登记表后,四名班长已经把图册的顺序背的滚瓜烂熟,根本不对照图册直接看登记表,时间不长就高兴的告诉准尖刀们全部达到了优秀。

  趁着班长们高兴,司马站起来喊了声:"报告!"

  郑拓抬头问道:"有什么事情?"

  "班长,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靶?"司马的话引起了共鸣,准尖刀们纷纷响应。

  "想打靶了?"

  "想!"准尖刀喊声响亮。

  郑拓看了一下手表,刚刚上午九点钟,转身命令他的几个副手去领弹药、要车,他去请示上级。
第33节:反应射击

 

  十五分钟后,两辆"大屁股"吉普开出营区直奔靶场,看着车厢里堆着成箱的弹药,准尖刀眉开眼笑,尖刀就是尖刀,这些子弹足够新兵营打三次靶的。下了车,郑拓从车厢里搬下一箱弹匣招呼准尖刀们:"过来领弹匣、压子弹,每人两个基数,让你们过足枪瘾!"

  欣喜若狂的准尖刀,立刻忘了队列纪律大呼小叫地围上去一通乱抢,直到郑拓连喊三声:"立正!"极度亢奋的准尖刀们才醒过盹来,列队站好。

  出乎准尖刀意料,郑拓并没有命令他们去跑步、蛙跳或者俯卧撑,几个班长挤挤眼阴险地笑着把弹匣、子弹发给他们。郑拓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的训练课目就是体会射击,单、连发不限,射击姿势不限,环数不计!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过枪瘾,但有三点要求:一、射击姿势必须规范,不能抱着枪瞎突突。二、要打出体会,找到击发要领。三、射击结束后,弹壳必须一枚不少的上交,这是咱警卫部队的规矩!以上要求能不能做到?"

  "能!"准尖刀喊得急躁,心里已经埋怨郑拓罗嗦。

  "好!按照排头至排尾的顺序进入靶台!"

  准尖刀动若脱兔般的进入靶台,急不可待的一个劲儿回头张望。

  "开始射击!"

  郑拓条令上并没有的口令刚刚出口,密密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准尖刀们不约而同一水连发,子弹泼水似的飞过去撕烂靶纸,把用来作防弹墙的峭壁打得烟尘弥漫。

  司马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打光三十发子弹,大呼着过瘾,卸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又是一个长点射。鸿飞打光一个弹匣后,晃晃有些发麻的肩膀,心里有些明白郑拓他们为什么笑的阴险。他换上一个满弹匣后提醒了相邻的司马一声:小心肩膀,然后立姿瞄准一百米外的侧身跑步靶打短点射,时不时举起望远镜看看弹着点,举枪再打。

  十分钟后,靶场上的枪声响得零落起来。准尖刀们尝到了连续长点射后座力的厉害,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们每打一枪,脸上的表情都会发生急剧的变化。只有鸿飞、司马的靶台上枪声响得有节奏,三发一组的短点射一下挨着一下。他已经为自己设定目标,练习快速出枪不精确瞄准射击(反应射击)。

  郑拓从鸿飞开始短点射,一直端着望远镜看鸿飞的靶子。看到鸿飞从双手持枪状态变换成据枪射击状态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弹着点距离鸿飞为自己设定的跑步靶头部正中位置越来越近,他亮开嗓门喊道:"全体注意!停止射击!"

  准尖刀立刻卸实弹匣换空弹匣拉机退弹关保险成持枪立正状态,郑拓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他的一个副手扬扬头,中士拿着一个报靶杆跑进靶沟,给鸿飞竖起一个新的侧身跑步靶。

  "鸿飞,听口令,立姿射击准备!"郑拓举起望远镜喊道:"按报靶杆指引位置射击!"

  小喇叭立即吹响通知靶壕,报靶杆指向左上角,鸿飞飞速举枪抵肩"嗒嗒嗒"一个短点射。

  "右下!"

  鸿飞明白郑拓说的是,他弹着点偏右下方了,略一调整又是一个短点射。

  "左上!"

  鸿飞又是一个短点射。

  "右!"郑拓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满。

  鸿飞调整一下呼吸,把枪托用力向肩窝里送了送,手指预压一道火,突然举枪"嗒嗒嗒",原与靶子平行的报靶杆在靶子立起90度变成一个T字。

  "中!体会一下!"

  五秒钟后,小喇叭再次吹响,报靶杆换了一个位置。两匣子弹过后,鸿飞从开始三到五次短点射才能追上报靶杆,进步到一到两次就能追上。郑拓终于喊了:停!接着下达了全体继续射击的口令。

  靶台上立即响起密密短点射声,准尖刀们统一认识,决定练习快速出枪不精确瞄准射击。

  一个小时后,240发子弹打光了。靶子全部变成纤细的靶杆,部分准尖刀的肩膀却粗大了许多。长时间的举枪,准尖刀们双臂发酸肩膀发麻,一个劲地按摩双臂活动肩膀。看郑拓的眼神里多了些乞求的意思,他们地有些受不了了!

  "听口令,放枪!"郑拓举起一摞胸环靶纸:"过去糊靶,准备手枪练习!"

  准尖刀的胳膊快要抬不起来了,听见这声口令怨声连天,磨磨蹭蹭的一步挪不了三寸。

  郑拓冷笑指着视线尽头模模糊糊的山头说道:"是不是抢占那个山头活动一下手脚?"

  准尖刀再次动若脱兔,领了四个弹匣压满子弹,抓起靶纸向靶壕狂奔,唯恐慢了会被派去活动手脚。

  三分钟的时间,12个靶子先后竖起来,准尖刀用实际行动向郑拓证明他们不需要活动手脚。鸿飞掏出不离身的"五四"手枪套筒,举到眼前对着25米外的靶子瞄了瞄,他现在还不能直接用虚拟的瞄准线直接瞄准目标,还需要用模型来验证一下。

  他这个动作,引起了郑拓的注意:"什么东西?"

  "套筒模型!练虚拟瞄准用的!"

  "哦!"郑拓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接着喊道:"自由射击!"

  鸿飞再次用模型狠狠的瞄了一下靶子,记住照门、准星运动到哪个位置与靶心构成一条直线,单手提枪抖了半天充分活动右手,猛地举枪边举边预压板机。实际瞄准线与虚拟瞄准线刚刚重合。啪!枪响了子弹命中靶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鸿飞心头大喜,连开五枪全部命中靶心,郑拓立刻给指了一个新目标:"右上角八环位置!"

  鸿飞死盯着郑拓所指位置,让心中的瞄准线慢慢构成,抬枪就打,第一枪偏了,第二枪、第三枪全部命中。鸿飞盯着目标换上弹匣连续八枪把目标打得稀烂。

  郑拓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人射击。

  这天的射击训练,准尖刀打足了四个基数步枪弹、手枪弹,才满脸硝烟、饥肠辘辘的登车回营。现在提起射击他们已经有些发怵了,因为郑拓说:他们还有轻、重机枪,微冲、轻冲,狙击步枪,四零火没有体会!而且第二天上午,他们每人都领到了一个与鸿飞所用模型一模一样的套筒模型,从此又多了一个课目,课余时间练瞄准!

  第五节

  尖刀分队的训练课目进行的很顺利,鸿飞他们报到一个半月后,基本训练课目只剩下化装侦察和按图、方位角行进没有考核,等这两个课目考核结束后,准尖刀成为正式的尖刀队员,编入战斗班再训上六个月的专业技术就完成一个尖刀所有的训练课目。

  再有二十天,就是鸿飞入伍一周年的纪念日,部队里老兵的退伍工作已接近尾声,尖刀分队也有一部分老兵要退伍,所以鸿飞他们的训练放松下来,兼职打杂。
第34节:北京土话

 

  部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退伍老兵和入伍新兵不见面。尖刀分队退伍的十名老兵不再参加日常训练被集中在一个房间里,曹卫军安排鸿飞等几个新兵与他们住在一起。主要职责就是帮助整整内务卫生,老兵们眼看就要脱下军装、摘下军衔,有的提前进入平民状态,有的有些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对部队的纪律遵守的不太严格,鸿飞他们就等于勤务兵一样的给他们收收尾。尖刀分队的退伍兵不愁后路,有一身的功夫在那里摆着呢。再说警卫部队和地方上的接触多一些,所以这几天来挑人的地方单位络绎不绝,除了有一名家里已经给安排工作的老兵外,其余的全部签订了协议。后路无忧,老兵们的情绪高涨起来,鸿飞他们也得以清闲一些。瞅机会,鸿飞和司马请了假,回了红一连一趟。熟识的老兵里没有退伍的,就连陈志军也留下来准备超期服役一年,这才放下心来。

  前几天宣布退伍命令时,看到就要离开部队的老兵哭得撕心裂肺,两名捣蛋的心灵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一年的时间他们胳膊、腿儿粗了一圈,胸肌高高隆起,小肚子上的肌肉疙瘩就像搓衣板一样,军装已经穿得非常合身,一举一动都有了一个兵样子,再也没人把他们当成新兵蛋子来看了。这一年的时间他们得到过,付出过,受到过挫折的折磨,也享受过成功的喜悦,他们已经慢慢地喜欢上了部队的生活。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三年后轮到他们退伍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哭?这个问题鸿飞与司马探讨过,司马同志回答说:"当然哭,而且还要裂开嘴大声地哭!一是显示对培养我、锻炼我的部队恋恋不舍;二是喜极而泣,终于可以再过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了!"

  鸿飞觉得他父亲说的那句话有道理:"部队是个大熔炉,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好好去干,部队会给你第二次生命!"他自己就是个例子,他自信已经是个强者了,部队在一年里给他的东西,在地方上十年也学不到,他相信不用等到三年后就是现在让他退伍他也会哭个天昏地暗!

  孙国辉没有退伍,武登屹有些失落,他的目标眼看要泡汤,其他班里倒是空出几个副班长的名额,但到师教导队参加骨干集训的92年度兵们早已经结业归队,轮不上他。

  三名捣蛋分别一个半月之后再次聚到一起的时候,武登屹第一句话就是埋怨同伴:"全怪你们,你们最不够意思了!我因为背着处分下连没能去教导队,副班长指定泡汤了,你们两个又跑到尖刀去了,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这兵越当越没意思了!"

  "得了吧,冬冬!你还想怎么有意思?"司马哭丧着脸说道:"我才没意思呢,尖刀简直就是地狱,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红一连,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那好,咱俩换换?"

  "行啊!"司马满口答应:"你去找曹分队和刘连长说说,明天咱俩换防!"

  "讨厌!你这头死马!"武登屹不高兴地把脸扭到一边。

  司马怪笑道:"小屁孩不学好,张嘴骂人,一定是跟鸿飞学得!"

  "扯淡!"鸿飞拍拍武登屹的肩膀说道:"不要气馁,机会人人有,但强者才能抓住!"

  "我不是强者,你们是,你们是尖刀吗!"武登屹还是提不起情绪,话音里隐隐透出一股酸意。

  "比起以前你已经是强者了,我们不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鸿飞安慰武登屹说:"最起码你已经会洗衣服、整内务,军事素质在红一连也是挂号的,坚持下去还怕没有机会?"

  "关键是太寂寞了,没人和我玩儿!"

  "杨光很喜欢你呀,你去找他玩儿,他要好的战友也多,再说你不是有好多老乡吗?"

  "把这茬忘了!"武登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司马阴险地连忙打击:"据说,某些同志不喜欢和小屁孩玩儿,尤其是十几岁了,睡前还要妈妈讲故事的小屁孩!"

  "滚蛋,死马!"武登屹突然满脸喜色地说道:"我妈来信说,元旦会来队探亲!"

  司马立即跳起来,拍着手作出一副天真烂漫状:"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听睡前故事了!"

  "你这头死马!"武登屹跳起来挥拳就打,司马大惊失色落荒而逃:"我靠,小屁孩也学会打人了!"

  少了司马捣蛋,鸿飞终于能平静地对武登屹说道:"等阿姨来队,请她看看你的内务,看看你洗的衣服,看看光荣榜上你的名字,阿姨一定说……"

  "我们家冬冬长大了!"武登屹高兴的抢过话头。

  "就是,这就是进步!在家里,现在你也不会洗衣服!"

  武登屹在鸿飞的帮助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进步,终于高兴起来:"当不上副班长就算了,明年我一定要去尖刀分队,看着你们坐车出去溜我羡慕得不得了!"

  "好!我和司马等着你!"看到武登屹鼓起信心,鸿飞放心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帮助他。

  退伍老兵们很快离开部队,新训工作和鸿飞他们没有关系,尖刀分队的训练恢复正常,进入化装侦察课目。化装侦察顾名思义,就是穿敌军军装或便衣去侦察情况,这个课目中难度最大的就是学驻地方言,这只是个基本训练等他们下到战斗班每人至少要掌握两种方言。鸿飞就是在北京长大的,张嘴就是一口好听的京片,所以他不用跟着录音机去学,诸如雷子、盘儿、张八样儿、末末了儿、拉了胯等老北京土话。但这可苦了来自南方的司马同志,他声称一天之内咬了二十次舌头,再来上二十次他的舌头就要奉献给北京土话了!

  方言练得差不多了,准尖刀们外出的机会多起来。出去不是去玩,而是去闹市蹲马路边,尖刀们称之为"看人",意思就是观察各种人的穿衣打扮、做派、习性,掌握了这些才能化好装。

  看了板儿爷看练地摊的,看完了烤羊肉串的看卖水果的,一上午的时间全部是看的生活在最底层的缺不了少不得的小人物。准尖刀们心情郁闷,挺潇洒的小伙儿就已这些人物为化装对象啊!

  郑拓嗤之以鼻:"撒泡尿照照!一个个像个黑猴似的,化成老板能像吗?看看你家的肚子,你们有那副好下水吗?"

  准尖刀们撇撇嘴没有说话,心想不扮老板,工人、警察人物目标海了去了!

  郑拓好像知道准尖刀的心思:"小人物谁也离不了,最容易混到人群中,化装侦察是为了搞情报,不是出来享受的!你们现在水平也就是装个小人物,想要装大人物等等再说吧!"

  当天傍晚,营区外的闹市里突然多了十几个小贩。司马穿着一件油渍麻花军大衣烤羊肉串,鸿飞离他不远在地上铺了两平米大的一块塑料布摆上些小工艺品、日常用品练地摊。
第35节:祖传的手艺

 

  鸿飞操着一口京片儿吆喝的挺热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唻!美国原装进口的石英钟,法国进口的镀金相框,小日本的计算器……"

  司马一边把烤得黑糊糊的羊肉串往嘴里塞,一边低声嘟囔:"一看鸿飞上一辈子就是个奸商,还美国进口的石英钟,你怎么不说美国总统批发给你的?"

  "大姐,来两串!"司马突然大喊起来,鸿飞寻声望去发现司马对着一名路过的漂亮姑娘大献殷勤:"正宗新疆乌鲁木齐的肥羊肉,不香不要钱,不嫩不要钱!"

  姑娘看看司马一嘴黑灰,拿在手里的羊肉串像炭条一样,吓得逃也似的走了。司马一路注目礼追过去,姑娘拐弯了,他还拔着脖子看。

  "羊肉串着了,再把你小子魂勾了去!"

  "管的着吗?"司马脸不红心不跳,低头摆弄架在炭火上的羊肉串,突然想起刚才说起的乌鲁木齐,立刻模仿陈佩斯的腔调喊起来:"羊肉串,羊肉串!新疆乌鲁木齐的羊肉串!"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本来准备过来看看的几个顾客扭头就走,他们一定是想起朱时茂吃过这种口音人烤过的羊肉串,接着就吃药片了。

  两个人的买卖不好,没有把想象中欺行霸市的市井无赖引来,司马别具一格叫卖声把工商局的市场管理人员喊来了!

  "卖新疆乌鲁木齐羊肉串的!"一名穿着工商制服的中年人笑着问道:"有药片吗?"

  司马笑的憨厚:"我这只有羊肉串,买药片你老得去药店!"

  来人点点头,指着黑糊糊"炭条"问道:"你这手艺不怎么样啊,烤成这样能吃吗?新手吧?"

  "能吃,能吃!祖传的手艺!"司马举起炭条请来人品尝。

  "一股糊味!还祖传手艺,把你的营业执照拿来我看看!"

  司马立刻慌了他是出来客串的,那来得营业执照,不由扭头四下乱看希望可以找到郑拓。

  "你营业执照呢?"司马惊慌的表情让来人警惕起来,他一把抓住司马的胳膊:"无照经营是要接受处罚的,跟我去所里一趟!"

  "等一下,等一下!执照在我老板那里!"司马随手一划拉,来人就仰面跌了一跤,立刻大怒:"你无照经营竟然还敢打人!"

  "没,我没打你呀!我就这么轻轻的碰了你一下,我,我……"司马慌了,结结巴巴的分辩,他没有想到一碰就把人家摔了个跟头。

  鸿飞连忙跑上去,搀起来人陪着笑脸说道:"您老别生气!他是乡下来的,粗手大脚的,绝对不是故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不行!必须去所里说清楚!"

  鸿飞的京片儿没起作用,来人反而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营业执照呢?"

  "没有!我一个练摊的,一摊货也值不了个执照钱!"

  "你也跟我走一趟!"来人喊完了就后悔了,他用力拉了拉鸿飞的胳膊,鸿飞纹丝不动。那个烤羊肉串的这会儿反而镇静下来,挂着一脸的笑好像在看热闹。来人心虚的大喊起来:"谁去工商所报个信!就说这里有人无照经营,还抗拒执法!"

  这条街上突然多了十几名小贩,虽然买卖不好但毕竟抢走一些生意,一名职业小贩站起来喊了声:"我去!"拔腿就走。

  时间不长,鸿飞、司马毫无悬念地被带到工商所,勒令交代问题。两个坏小子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工商人员胡侃,等着郑拓带干部来救他们回去。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知道这次训练砸了,回去后至少有一个5公里等着他们!

  第六节

  化装侦察课目的结业考核是分散进行的,鸿飞、司马的考点被放在了一个名叫"常青"的苗圃。这个苗圃与鸿飞所在团是共建单位,万一出点小问题容易解决。鸿飞、司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军人身份的情况下绘制一份苗圃的详细平面图,并要附上简要的文字说明。两天后,晚七点小会议简报。部队只提供绘图工具,其余的自己想办法。

  两个人对苗圃的理解,就是种树苗的地方能有多少建筑物?领了绘图工具拿了张市区交通图兴冲冲的离开营区。按图索引,出了市区,越走越荒凉,等公路两边出现大片收获一空农田的时候,视线尽头多了一大片树林。

  "到了,到了!我说没有多少建筑物吧,你看看全是树!"司马的大嗓门,引得公共汽车上为数不多的乘客纷纷侧目,鸿飞轻轻捅了他一下:"你丫小点声!这不是在'家里',你这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共汽车上装了头叫驴!"

  "同类,同类!"司马的反驳声,引来后座一位三十岁上下壮年男子的笑声,他善意地问道:"你们是来应聘的吧?"

  "是啊,是啊!"鸿飞换上一口沧州话,惊喜地问道:"大哥,是常青苗圃管事儿的?这次招的嘛工种啊,有没有技术工种?"

  被鸿飞称作大哥的人善意的笑了:"我不是管事儿的,我是干活的!你们想干技术活?"

  "是啊,我们老家这两年城区改造,需要大量的草木!"鸿飞现在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我爹说让我出来打几年工,顺便学点这方面的技术,回去带着老少爷们发家致富!"

  "乡下的呀!"大哥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什么学历?"

  "我高中,他初中!"司马毫不含糊的瞎摆。

  "那就不行了!应聘技术人员必须要有大专以上的学历!"大哥有些为难地说道:"像你们这学历,难办!你们要是真的想学点技术,就先从粗活干起一点点的学。"

  "大哥,你糊弄人!"鸿飞与司马对视一眼,不相信的说道:"不就是种几棵树苗吗,还用得着大专以上学历?"

  大哥笑道:"不懂了吧,苗圃里不光是有树苗,各种花草树木都得有!国庆节的时候,广场上花卉盆景,各个宾馆单位的名贵花草,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我们这里出的,像一些名贵花木没有专业技术,根本侍弄不了!"

  "真的呀?"司马惊讶地说道:"我以为苗圃只有树呢!"

  "错了!"大哥哈哈大笑起来:"苗圃里不但有树,大棚、温室、恒温库什么都要有!要不然,冬天里牡丹为什么能开花?"

  司马不失时机的开鸿飞的玩笑:"完了,你爹要大舍财了!听见没有,需要恒温库!"

  有任务在身,鸿飞顺着司马的话说道:"我爹上那去搞钱建恒温库,看来这条道也不通了!"

  "你爹是干什么的?"

  "他爹是支书,我爹是民兵连长!"司马不但替红飞回答了问题,还顺便给他爹封了个官。

  眼看着距离苗圃越来越近,鸿飞对着司马挤挤眼说道:"种苗木发家致富看来是不行了,要不咱下一站下车去别处看看!"
第36节:身份证

 

  "不用,不用!"热心的大哥再次说话了:"你们沧州我去过!铁狮子、白洋淀、渤海湾,还有金丝小枣、大鸭梨,是个好地方,就是土地盐碱的利害,种活棵树不容易。你们那里搞绿化,也就是种些国槐、柳树、速生杨、顶多再搞些冬青、草皮等耐盐碱的植物。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在常青干上一年,保证你们把技术学到手。到时候让你爹来谈谈,你们出地我们出技术,咱合资建个苗圃,你们看怎么样啊!"

  "那敢情好!"鸿飞"欣喜若狂"地说道:"那俺们村子一下子就富起来了!"

  司马眯着眼睛笑道:"大哥,一定是管事儿的!"

  大哥笑而不答,反问道:"你们身份证带了吗?"

  "身份证呀!"两个人哪里来的身份证,假意在身上一通乱翻懊恼地说道:"忘旅馆里了,我们回去拿!"说着,司马就要向车门边上凑。鸿飞一把拉住他说:"大哥,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大老远地来一趟,先在这里干一天活儿,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明天我们带着身份证来应聘!"

  "行!白干活儿不要钱,这事儿哪里去找!"大哥一口答应了。

  说话间到了苗圃,进了大门,大哥就对着一个穿军大衣提着锹的汉子喊道:"小丁,这两个小伙子是从沧州来的,今天先放到你们队里干上一天,明天他们把身份证带来办了手续,你给他们安排宿舍!"

  "放心吧,李头!"汉子向两个人招招手:"那有蓝大褂,一人一张锹,跟我来!"

  两人在门边的工棚里穿上蓝大褂拿了锹,司马看大哥还在看着他们随口问道:"大哥,您住那屋?明天我们来了好找你!"

  "就那个房间!"大哥指着一排平房正中一间挂着副厂长的办公室说:"我就在那里办公!"

  两个人记住房间的位置,招手说过再见后,跟着小丁队长屁股后面赶上了大队人马。这个队组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见来了两个新人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司马不知道沧州的具体情况怕说漏了嘴,索性一声不吭,留下鸿飞一个应付。

  今天的活不重,就是把一大堆营养土运到温室里去,准备育苗种些速生花草在元旦出售。小丁队长把两个人端详了一番,伸手捏捏两个人的胳膊:"嗬!真壮实!你们就装车得了!"

  "没问题!"两个人用锹挖不动冻成一块的营养土,转身抢过两把洋镐就是一通刨。他们的举动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这俩孩子真实成,那招来的?"

  "李头儿招来得,分在咱队了!"丁队对两个小伙子满意极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刨起一大堆营养土,拉过一辆小车抄起铁锹开始装车,众人不好意思看着,连忙跑上来帮忙。

  两个人在家时游手好闲基本上都是油瓶倒了喊妈妈的主儿,更不用说干力气活了。掺杂在一起装车,立刻露了怯。两个人挖起一大锹土,不知道使腿、腰劲,拼着两条胳膊的力气往车上举,时间不长就逼出一头大汗。

  一位老大爷看不过去了,教训道:"新来的小伙子,在家没干过活儿吧!端锨得用腰劲!"说着做了个示范,挺直了腰,左手握住锹把前端作支点,右手握住锹把尾部用力向下一压,一拧身体一大块冻的硬梆梆的营养土飞到了车上,几里咕噜滚到了车尾部。

  "老大爷,您老当益壮!"两个人腆着脸笑了,鸿飞连忙解释道:"俺俩刚刚下学,农活干得少,你老别见怪,三天俺们就能学会了!"

  "不见怪,不见怪!"鸿飞的尊敬让老大爷挺高兴:"擦擦汗,这大冷的天可别冻着!"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鸿飞、司马借着聊天的机会把苗圃大概情况摸了个差不多。吃过一顿白菜炖豆腐的午饭,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围着苗圃看地形。苗圃之大出乎两个人的意料,转了一圈下来,司马苦着脸说道:"建筑物还好说,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小树林、草坪、大棚可怎么画!"

  "用手画!"鸿飞没好气的应了声,他本想单手测距顶平面图比例,但密密麻麻的树林挡住了视线,附近又没有制高点,要靠步伐丈量,明天这个时候也别想把图交上去。

  两个人没有权利调直升机航拍,头顶着头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鸿飞索性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各处建筑物的功能,然后再想办法画全图,走一步算一步!"

  苗圃的工人们看见鸿飞、司马穿着苗圃里的工作服到处闲逛,以为是新招来的工人在看新鲜,也没有人出来问一声,由着两个人,看完花房看育苗室围着厂区乱转。进了办公区,两个人路过李头办公室,鸿飞的眼睛突然一亮,拉住司马向室内指了指,一张常青苗圃平面图就挂在李头身后的墙上。

  "走,进去!"鸿飞抬手敲门。

  "进来!"正伏在桌子上写什么的李头,抬头问道:"怎么样,挺累的吧?"

  "小意思!"两个人老实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定,鸿飞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大哥,我们求你个事儿好吗?"

  "说!马上就是一个苗圃的人了,说什么求不求的!"

  鸿飞指了指平面图:"能送给我一张这样的图吗?寄回去让我爹看看什么是苗圃!"

  "就是,就是!让那个倔老头看看!"司马坏笑着说道:"他爹领着群众们在村后栽了三亩地的小冬枣树,就张口闭口的说咱村的苗圃,比起这里顶多算是一块育苗地!"

  鸿飞对着司马好一通白眼,李头以为有人说他爹短处鸿飞不高兴呢,不由呵呵笑起来:"就这点事儿?"

  两个人见有门,欣喜地连连点头。李头站起来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摞平面图问道:"一张够吗?"

  "够了,够了!就让他爹自己看看就行了!"司马接过图仔细地叠好揣进衣兜,丝毫不顾及鸿飞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忘了这图拿回去是给郑拓看地。

  李头放图纸功夫,鸿飞狠狠地给了司马一拳,为防止报复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假意给李头茶杯里续水。一眼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摞刚刚打印好的通讯录,张嘴说道:"李大哥,给我一张行吗?"

  "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我来这上班了,家里有事儿可以把电话打到这里来呀!你不知道,我们村里装了好几部电话了,还是程控的呢……"

  李头显然对鸿飞他们村的程控电话不感兴趣,抽出一张通讯录随手递给鸿飞,两个人千恩万谢地走出办公室,立刻笑翻了天。

  傍晚,鸿飞、司马该回去了,丁队对这两个能干的小伙子满意得不得了,亲自把他们送到车上,不放心地叮嘱说:"明天一定来报到啊,我已经跟李头打过招呼了,工资好说!"
第37节:信号弹

 

  两个人连声答应着,请他放心明天早上一准到,丁队这才满意的回去了。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起步了,鸿飞双手托腮一声不吭,没有一丝完成任务的喜悦。司马嘲笑道:"累成这样,你爹还是支书呢!"

  鸿飞不理会司马的嘲笑,正色说道:"我突然觉得,当兵越来越值了!现在我相信我走到那里也不会饿死,能为自己找上一口饭吃,放到以前我想也不敢想,口袋没有钱我连家门也不敢出!"

  "我也是,这大概就是老兵们常说的进步吧!"司马嬉笑的表情消失了:"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过了,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

  "是过了!"鸿飞建议道:"等我们集训结束,找机会一定来给李头道个歉!"

  "拉上郑拓一起来,到了这儿就告诉李头是郑拓的主意!"司马给郑拓挖了一个坑,两个人一起轻笑起来。

  第七节

  化装侦察课目,鸿飞和司马得了尖刀集训期间唯一的一个优秀。他俩其他课目全部是及格,整个集训队都是这样,两个人本以为能混上个良好就不错了,没想到得了个优秀,欣喜自是不必说了。

  按照团部的命令,鸿飞他们必须在元旦前补入尖刀分队战斗班,顶替退伍老兵留下的位置,参加战备值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集训队只剩下按方位角行进没有考核,时间是充裕的。本来按郑拓的意思,一鼓作气把野外生存课目也搞了,即使不考核也让准尖刀们见识见识,但这个建议被曹卫军一口否决了。去年的集训队把野外生存课目提前搞了,但放出去的准尖刀们面对漫山遍野的枯草,空拿着一本野草识别手册没了招。人能吃草、也能吃野菜,但与牲畜的生理结构不同,只能吃青草、鲜活野菜。准尖刀们每人负重五十公斤,一昼夜行军必须要保持在60华里以上,为了活着走出大山,无奈之下对着老百姓下了手。胆小的也就是乘夜色掩护,溜进村子里找个地窖放下几元钱拿两个大萝卜,然后像做贼一样落荒而逃。胆大的就给部队捅漏子了,有几个兵不但把老百姓家里的馒头、咸菜一扫而光,甚至还把人家存下的猪肉也给捎了出来,来了一把野外烧烤吃得有滋有味。

  准尖刀回到部队后,处分是跑不了了,政委亲自带队去给老百姓登门道歉、赔偿损失,曹卫军也被团长叫了去狠狠熊了一通。今年他不想重蹈覆辙,尤其是鸿飞、司马这两个小子实在是让他不放心。他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个司马看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睛,山里的姑娘实成,把他们放出去再搞回个"作风"问题来,他曹卫军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是再磨磨性子再说吧,准尖刀们这才算是躲过了一"劫"。

  郑拓告诉准尖刀们,按方位角行进,是按图行进的辅助方法。在地形起伏不大,无道路,有定植被,观察不便或夜间、浓雾、风雪等不良气候条件下的地区行进,可在图上测出站立点到目标点的磁方位角,然后量出两点之间的实地距离并换算成复步数或时间(复步数=实地距离的米数/复步长,复步长一般为1.5米)。出发时,首先平持指北针,转动身体,使磁会北端指向下一点的方位角密位数,这时沿照门至准星的方向就是前进的方向,然后按照方位物的方向,照直前进。行进中,随时用指北针检查前进方向,记清复步数或时间。到达目标点后,再按上述要领逐段前进,直到终点。

  这个课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方位角计算错一密位或者行进中差上一密位,几公里下去就会偏离目标点几百米或者一公里以上。这好像是一条必然的规律,往往三言两语说明白的事情,做起来特别的难。准尖刀们在营区训练的时候就找不到北了,郑拓给他们制定了目视距离内的A、B、C三个目标点,转向角度都不大。准尖刀们齐上阵一上午的时间,压在目标点下的字条倒是找到了,但没有一个是按方位角行进的,全部是瞪着眼睛直接走了过去。郑拓气得直咬牙,一个劲儿的嚷嚷:"你们都是千里眼、透视眼,能隔山看物?糊弄谁呢?给我上装备跑步去!"

  准尖刀们挺委屈,前进方向谁定得也不错,可是那条直线上横着一栋楼呢,总不能如履平川的直线走过去吧?就是想也没这个本事呀,等绕过了楼,再按方位角走下去,一准距离眼皮下的目标点越走越远。

  眼看着团部规定的下班时间越来越近,郑拓几个班长一商量拉上几名尖刀,带足了面包火腿压缩干粮,领着准尖刀们进了山。从标定地图、图上测角开始对照地形、地物手把手的教。五天之后,等灰头土脸的准尖刀回到营区的时候,曹卫军赶上去问情况。郑拓总算是长出一口粗气:"找到北了,你放心吧!这群熊兵从今天开始大概丢不了了!"

  "大概?"

  "只能说大概!"郑拓有些心虚的说道:"考核的时候能不能一组给派上一名老兵,我真担心他们走到山沟里出不来!"

  "没问题!"曹卫军叮嘱道:"到时候给准刀一人一把信号枪,万一和老兵们走散了,告诉他们不要慌选个制高点冲天发射,我们去救他!奶奶的,千万给我说清楚要选择制高点,万一那个熊兵在山沟发射了,我们就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到!要是喂了狼,我这身军装铁定得脱了!"

  "什么年代了,那来的狼?"郑拓笑道:"您要是实在担心您的军装,不如一个组多给两发信号弹?"

  "免了吧,这群兔崽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们要是使坏来上一发,我们跑断腿赶过去,发现没人了,你知道是谁干的?"

  "敢!我练死这群浑小子!"

  "得了吧!"曹卫军笑道:"他们现在一个个壮的和牛犊子一样,套上根绳子能把营区给你拖走了。你练他个半死,他也就是累上一宿,明天又生龙活虎的不知想出个什么鬼主意!现在的兵怎么就这么皮?"

  郑拓偷偷地笑了笑,他听说曹卫军刚进集训队,就乱打过信号弹。

  准尖刀们虽然对按方位角行进的考核不是很有信心,但他们仍然期望着考核快点开始顺利结束,然后顺利地进入战斗班。那样他们就可以半天训练半天室内学习,不用再整天地泡在操场上享受大自然赐予的风霜雨露。

  郑拓好像是在锻炼准尖刀们的意志,紧锣密鼓的训练后没有趁热打铁马上考核反而没了音信。以前不少考核过的课目又被翻出来复训,准尖刀们心里没底,他们了解郑拓不会轻易让他们过关,一定在寻找一个什么机会或者在酝酿一个阴谋!
第38节:狼怕火

 

  果不其然,三天后的傍晚,一场大风到了北京城。呼啸而过的西北风好像是一群人来疯的孩子,相互纠缠着疯跑着,在混凝土的森林里穿行,摇晃着大树掀起满天的尘土垃圾。

  "嘟……"一阵尖利厉哨声把准尖刀们,从温暖的宿舍里赶到楼前集合场上。鸿飞缩缩脖子,躲过一阵从两栋楼之间奔过来的过堂风,低声说道:"今天晚上肯定考核!"

  "郑拓这是让我们战风霜斗雨雪锻炼出一副钢筋铁骨!"司马瞅瞅郑拓身后站的笔直的一溜尖刀:"看见没有,监督哨都准备好了,今晚的考核肯定严!"

  "向右看一齐!"郑拓的口令一下,准尖刀们立刻住嘴,利索的站好队伍。

  "点到名的,出列领地图、装备,然后回宿舍测角、标图,八点钟下来集合。团里派车把你们送到不同的出发点,零点前D点集合,不能准时到达的自己打背包回老连队报到!"郑拓扫了准尖刀们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会被分成六个小组,每一个小组有一名尖刀陪同,听明白了只是陪同!如果你们问他们如何行进,对不起他们有可能会告诉你一个快速返回营区的方向,因为这样的鬼天气只适合缩在被窝里睡觉!明白了吗?"

  "明白!"准尖刀们喊的有气无力,郑拓毫不在意的宣布名单:"张石墩、郭剑飞!"

  "到!"

  "第一组!组长,马永利!"

  "陶刚、唐玉成!"

  "到!"

  "第二组,组长,孟雷!"

  ……

  准尖刀们按组领了地图、指北针、手电筒、信号枪,一溜烟的跑回宿舍。相互一对照标在地图上的目标点立刻傻了眼,他们只有一个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集合点!

  考核前的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准尖刀们刚刚搞完图上作业,催命似的尖厉哨声再次响起来。准尖刀们手忙脚乱地穿上大衣跑出去集合,郑拓也不整队直接指挥他们登上三辆吉普车,出了营区直奔北郊的连绵大山而去。

  准尖刀们被送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山区,这里的寒风更加凛冽。鸿飞和司马跳下车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缩脖子,感觉就像光着屁股站在寒风里一样。等陪同他们夜游的尖刀跳下车,三辆吉普车摇摇摆摆的沿着崎岖的山路开走了,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呼呼的山风声。

  鸿飞、司马心虚地睁大眼睛,使劲看看四周看不透的夜色,生怕有什么野兽突然窜出来咬他们一口。陪同他们的尖刀突然像个鬼似的低喝道:"还磨蹭什么,等着鬼出来给你领路呀!"

  "老同志,拜托说话声音小一点好吗?人吓人,吓死人哪!"鸿飞拣起失手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照了照标在石板上的出发点开始测量夹角。

  "快点,快点!一个定向行进就这么难?"陪同尖刀再次不耐烦地催促,并且威胁道:"再磨蹭我自己走了啊,这一带听说可是有狼!"

  鸿飞笑道:"老同志,你骗谁呀哪来的狼!"话音未落,也许是山风掠过石缝也许是真的狼,一声长长的狼嗥真真切切地送到三个人的耳孔中。陪同尖刀也变了脸色,这狼要是咬人可不分尖刀和准尖刀。

  鸿飞、司马连做几个深呼吸稳定心神,仔细测好方位角出发了。陪同尖刀竖起大衣领子,拉下棉帽耳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身后。出发前,鸿飞多了个心眼,在内腰带上贴了一块白色的橡皮膏,回头看看陪同尖刀没有注意他顺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铅笔头,每走一百复步就在橡皮膏上划一下,这样就是走错了也能准确的掌握距离返回出发点。

  前进的还算是顺利,翻过一座山头,鸿飞、司马顺利地找到了A点,一个高压电输送塔,并在塔基下找到了写有B点位置的纸条。两个人欢喜地把字条拿给陪同尖刀看,陪同尖刀把头扭到一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好不好,你们想把我冻到什么时候?"

  "我们也冷!"鸿飞、司马小声嘟囔着,打开雨衣钻进去打开地图测角。B点转向了东北方进入山地更深了,距离A点的直线距离是三公里多一点,鸿飞算好复步数,看了看时间与司马要过指北针在前面领路。

  再次出发后,陪同尖刀还是一个劲儿地催着加快行进速度。鸿飞眼见地形越来越复杂,算着时间也够充裕,丝毫不理会陪同尖刀。每走上一百复步就会停下来,掏出指北针测角。陪同尖刀气的直喘粗气却也无可奈何,时不时的坐在路边休息一会等鸿飞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再跟上来。

  爬上一道陡坡,鸿飞数够了一百个复步掏出铅笔在橡皮膏上做好记号。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喘了口粗气说道:"我们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你往边上挪挪,我也靠一下!"司马挤过来,鸿飞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山坡上就这么一棵大树,其他的全部是枪靶杆粗细的小树。两个人背靠大树休息了一会,凛冽的寒风吹透大衣,内衣冰凉地贴在身上。

  "不行,赶快走,这里的风太硬了!"鸿飞拉起司马向山下张望:"老兵呢,怎么还没上来?"

  "不会是嫌我们走得慢,自己先走了吧?"司马有些心虚,他非常担心出发前的那声狼叫。

  "不会!他还得给我们保驾护航呢!"鸿飞直着嗓子喊起来:"老同志!你在那里?再不上来我们先走了!"

  侧耳听听没有回音,鸿飞用力又喊了一遍,这才听见山脚传来一声慢慢腾腾的回答:"鬼叫什么!下来帮我一下,我脚扭了!"

  鸿飞、司马立刻偷笑起来,今天走运就是不能按时到达也不会受到批评,他们需要照顾崴了脚的老同志嘛!两个坏小子坏笑着原路返回,快到山脚的时候猛地听见陪同尖刀闷哼一声,接着山脚下多了两对绿色的小灯笼!

  鸿飞失声惊呼:"老同志,你在哪?"

  陪同尖刀变了调的声音喊起来:"快跑有狼!"

  "狼!"两个人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转身狂奔,一通磕磕绊绊的疯跑之后,鸿飞突然一把拉住司马:"老兵呢?我们不能丢下他!"

  "我靠,把老兵忘了!"司马一脚踹倒一棵小树,把树干拿在手里做武器。

  鸿飞拔下几把枯草拿在手里,给自己壮胆:"实在不行,点上一把火,狼怕火!"

  两个人原路返回,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棵唯一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大树。急得他们满头大汗,相互询问着刚才往那个方向跑的,可连惊带吓谁也记不清了。围着山脚转了半天,看哪里都像是刚刚走过的路,鸿飞着急了:"不行,这样找下去,等我们找到老兵他就被狼啃的剩一堆骨头了!打信号弹,开电筒找路!"
第39节:救战友

 

  "那我们这次考核就完了,只能回老连队了!"司马有些不甘心。

  "今年走了明年再来!"鸿飞坚定地说道:"打信号弹,要支援!"

  "好!听你的!"司马向高处跑了几步,刚拔出信号枪就听见侧面不远处突然传来陪同尖刀声音:"算你俩小子有良心,知道回来救战友!放你们一条生路,看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绿色的小球,划了一条弧线飞上山顶:"那棵大树就是C点,转向去D点吧!我去那里等你们!"

  "你骗我们!你太过分了!"两名准尖刀被戏耍的怒火中烧差点破口大骂。

  陪同尖刀笑声爽朗:"你们六个组,谁也跑不了,这就是C点的考核!快点吧,你们还有5公里的山路要走,时间不多了!"

  等两名低声怒骂郑拓阴险的准尖刀爬上山顶,陪同尖刀已经不见了踪影。鸿飞捡起绿色的小球定睛细看,原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荧光球,如果不慌乱的情况下根本唬不了人。

  "早有预谋!"鸿飞担心地说道:"今晚肯定有人过不了关!"

  "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三个月的苦练我可不想就这么扔了!"司马从树下找到纸条,抢过指北针钻到雨衣下测角。

  接下来的行军几乎没有了悬念,两个人虽然走得磕磕绊绊摔得鼻青脸肿,但还是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D点。坐在吉普车机器盖子上吸烟的陪同尖兵,跳下来要过鸿飞他们找到的三张纸条,递给郑拓说了声:合格!就像没看见鸿飞他们一样,钻进车内裹紧大衣睡觉去了。

  鸿飞、司马是坐第一辆车来的,两个人看看郑拓没有什么要说的,也准备回到车上睡一觉。

  "站住!"郑拓突然说道:"你们上第二辆车,首车提前返回!"

  鸿飞、司马这才注意到,首车上坐着两名垂头丧气的准尖刀,旁边坐着他们气哼哼的陪同尖刀!这两名准尖刀上当了,应该是没有通过C点的考核!

  第八节

  清晨六点,窗外还黑得像倒扣着一口锅,几点寒星仍在闪烁。准尖刀们像电子钟一样精确地撩开眼皮,翻身下床披挂整齐,背上装有十块砖头的背囊,寂静而又无声地冲到楼下。

  郑拓今天没有上装备,笔挺的站在分队集合场上。等准尖刀们列队站好,他向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早操取消,回去整理装备、打扫卫生,早饭后下分队,解散!"

  "杀!"终于下分队了,准尖刀们跳着高地喊了一声扭头就向宿舍跑,沉重的脚步跺地楼梯"咚咚"直响。

  郑拓仰脸喊了一嗓子:"腿长锈了是不是?要不要来个5公里活动活动?"

  野马般狂奔的准尖刀们,立刻变成了一只只准备捕食的小猫,高抬腿轻落地,一溜烟地冲进宿舍。司马扬手把背囊扔上床,低喊一声:"万岁!",翻出砖头急赤白脸的拔出刺刀就是一通乱划。

  "你发什么疯?"鸿飞纳闷地凑过来,仔细地辨认了半天才认出砖头上刻的是"司马群英到此一游!"立刻乐了:"我说司马,你能耐不小啊,能上砖头去一游!从这头走到那头,你至少得走三天吧?"

  司马挠挠头:"习惯了,顺手就刻上了!这砖头可是吃饱了我的汗水,不留下点纪念怎么行!"他认真地想了想,把司马群英后面几个字划去,重新刻上"专用"两个字,又想了想索性把砖头丢到一边,低声嘟囔着走开了:"还专用呢,我早背够这玩意了!"

  下分队的仪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吃过早饭,郑拓把准尖刀们集合起来,直接告诉他们去几班报到,就算完了。这对于自认为经过炼狱一般的生活,需要一杯烈酒来庆祝的准尖刀们来说,就像喝了一杯白开水,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房间里只剩下鸿飞、司马,他们有些担心。定向考核后,那两个没有经过C点考核的准尖刀,真的被送回了老连队。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两个人对视一眼,仔细回想近期没有犯让人堵心的错误,看看郑拓的脸色没有变化,这才放了心。鸿飞没话找话的问道:"班长,我们是不是分到你的手下了?"

  "是啊!"郑拓面无表情地说:"不愿意来呀?"

  "那儿,那儿!求之不得!"鸿飞笑得有些不情愿,其实他真的不愿意去郑拓班。他已经入伍一年,93年度的新兵也到了部队,能算是个老兵了,所以总想多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但郑拓对他了如指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司马想得开,知道分班的事情定了就很难再改回来,捅捅鸿飞嘻皮笑脸地说道:"班长这是欣赏我们,好兵都是给自己留着!"

  "扯淡!我是怕你俩给我丢人!"郑拓转身就走:"你们跟我来!"

  郑拓带着鸿飞、司马回到二班,指指靠门口的一张空出来的高低床:"鸿飞下铺,司马群英上铺,整理内务!"

  "是!"两个人爬上床,就是一通折腾。正在进行政治学习的老兵们头也不抬,根本没有红一连七班老兵的热情。郑拓与副班长办完简单的交接手续,把两个新刀喊下床说道:"大家注意了,这是新加入二班的两名同志,鸿飞和司马群英!"

  "老同志们好!"鸿飞、司马很有礼貌地问好,但尖刀的反应不甚热烈,只是抬头看看两名新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鸿飞、司马感觉受到了冷落、轻视,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郑拓丝毫没有给台阶的意思,打机关枪一样地把老兵们的名字念了一遍,最后让副班长给鸿飞、司马讲讲规矩。

  听了一个课时的"规矩",鸿飞和司马也没听出个新意来,尖刀的规矩和红一连的大同小异。大休息的时候,鸿飞、司马凑到一起讨论为什么不受欢迎的问题。最后结论又是司马下的,他理性的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出在鸿飞身上,他与老兵死抗的恶劣行径,引起老刀的反感直接影响了他们在尖刀分队的生存问题。

  鸿飞虽有不同意见,但面对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司马同志,也说不出什么。两个人商量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夹起尾巴做人"看看情况再说。

  鸿飞、司马下分队后的第二天,就是93年的元旦,尖刀分队按照上级命令进入战备,四个班全部集中坐班持枪待命。曹卫军宣布开始战备的口令刚结束,地下车库里就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从现在开始这些吉普车间隔一小时要预热一次,以便有情况随时可以出发。班长们肩膀上的手持台全天开机,不时传出试音的噪声。鸿飞和司马还领到了一日份的野战口粮和一个急救包,被反复告知要放进挎包随身携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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